活出上帝眼中的自己

人的才能出於上帝,堅守信仰終生不移

文◎曾櫻枝 口述
李瑞娟 採訪撰文

學術專長為「巴金森氏症患者及高齡者認知與步態」的北醫助教曾櫻枝,從小品學兼優,淳厚的天性、誠實的人格,來臺北就學後,卻被無形的障礙困住了「我是靠加分進來的學生!」始終無法突破那一道自卑自省的關卡……。

自律生活是上帝賜的恩典

從小,我的個性就非常自律。我排行老三,上有兩個姐姐、下有一個弟弟,爸媽雖然從來沒要求我、規定我要分擔家務,但我小小的心靈就像被「上了發條」般,下課回家會自動燒開水、煮飯、做家務事,每三個月還會拆下家中所有的窗戶,清洗乾淨後,又一扇扇裝回去,而且還樂此不疲。

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滿奇特的,沒人教我、沒人要求我,可是生活卻非常自律。可能是從小看到父母工作的辛勞,忙完工事還要忙農事,沒片刻閒暇,就很想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來減輕父母的責任,也使我在小小的年紀就體悟到,若一個人在他的職分上勝任了,就會帶來心靈的自由和踏實感。

當將你的事交託耶和華

我的故鄉是在面向太平洋的臺東金峰鄉。整齊劃一的街道、綠油油的稻田則是我成長的地方。原住民的我傳承了排灣族團隊合作的精神,凡事低調求和諧,是我做事做人的標準,因為是第三代基督徒,所以自有記憶以來就知道「禮拜天要去教會」,直到現在,雖然有些同學離開教會,但我卻仍堅定的保有「守主日」的習慣。

小時候和人最大的不同,應該是當時五零年代台灣的價值觀,「女生不用這麼會讀書」的觀念讓我常常陷入迷思,「書讀得那麼好,長大是要做女強人
喔?」我常想,難道「功課好、體育好、品行好」的模範生,就得時時忍受周遭人異樣的眼光和親友的「挖苦」嗎?


堅持住自己的腳步,才是正確的信念

這些話曾令我沮喪,我除了努力找到平衡點外,一方面也思考女性的價值和人的眼光。感謝母親與外婆時時開導,加上父親也不反對我念書,信仰上也了解「人的才能出於上帝」,與其躲藏,不如勇敢走在上帝的道路上,堅持住自己的腳步,才是正確的信念。

母親和外婆帶給我的影響非常多,是我人生的榜樣。父母的深厚感情更是我往後尋求婚姻的另一楷模。外婆愛主、愛禱告,常常親吻我們兒孫輩的臉頰、手背,有時回鄉探望,臨走前,車還沒發動,她已舉起雙手、開口為我們旅途平安禱告。她的愛滿溢,讓我時時感覺溫暖。

勇敢孵夢、築夢,勇於追求夢想

父親影響我最大的是工作觀。黝黑的臉,辛苦卻喜樂,每次看著父親的臉,我都會在心裡問:「為什麼父親樂在工作?」所以後來我常告訴自己,要勇敢孵夢、築夢,勇於追求夢想,才有了「成為金鋒鄉第一位大學生」的目標。

台東女中畢業後,我上台北補習,那一年,部落鄉人也幫助我很多,包括學費、生活上的支持。1983年考取臺北醫學大學,四年畢業後想再讀碩士,母親卻拜託我「不要再念了!結婚、當個小學老師就好。」我的個性不喜歡重複做一樣的事,所以跟媽媽有了一點爭執,但我動之以情:「結婚不一定好,有人結婚又離婚,我知道甚麼是最適合我的路。」就這樣,不妥協的我,順利讀完碩士、攻讀博士,這些腳步是奠基在家人的諒解和堅定的信仰才走得如此堅固。

第一個扣子沒扣好 後面就無法完整 以前在台東,我自覺成績優異,但考上北醫之後,我有一個內在衝突,這使得我迷失在自我省思的混亂當中,鬱鬱寡歡,做甚麼事也提不起勁。新學期開始,大一導師會跟學生會談,我誠實的告訴導師:「老師,我很自卑,因為大家都憑實力考進北醫,只有我,是靠加分進來的。」

老師卻回我:「不會啊!妳不會加分畢業啊!北醫沒有讓原住民加分畢業的制度,如果妳能順利畢業,就能印證妳是有實力的!」老師短短一句話,讓我整個人「活過來」,聽了她的話,心裡不僅平安,也非常踏實。

我身邊結交的朋友都屬於邏輯很好的人。班上有個總是拿第一名的同學,會玩會讀書,我雖已經「地毯式」讀書,但成績都不高,我很想知道原因,這位同學就帶我去問老師,老師回我:「妳這是做學問的態度,當然無法應付學校的考試!」她就是魏玲玲老師,我的恩師,她不僅教我怎麼讀書,也幫助我、帶領我、陪伴我度過很多道關卡。


破除所有身分認同的迷思

大學畢業後,我先去醫院當臨床護理師三年半,和那些慢性病患已經建立長期穩固的感情,那時魏玲玲老師邀請我回學校擔任助教,「學理能力靠的是後天的培養,但老師的特質卻是先天擁有的。」師丈是北醫的總教官,他也不斷給我信心:「妳有當老師的特質。」

但我覺得自己離開病人,會不踏實,就回絕這個邀請。但她還是不放棄:「到學校當助教,妳會帶學生實習,也能接觸到病人。」那時我也有留日的打算,但那一年卻沒有名額。「如果妳想繼續讀書,就回到學校來當助教。」她的話打動我,我才點頭答應進到北醫擔任助教。

第一年,我上台講的是腦中風課程。日後,只要我上課,魏玲玲老師就坐在教室後面檢視我。她像媽媽,又像姐姐,既是啟蒙老師,也是我的恩師。以前自己會設定目標,覺得「只要升到護理長就可以嫁人」,進到大學當老師,卻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夢想。也常自我質疑:「一個原住民,能在大學的殿堂教書?」後來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很不健康,於是逐漸發現:「不能用原住民身分活在世上,必須回到神兒女的身分,破除所有身分認同的迷思。」這樣的改變,讓我自此活得喜樂又光采。

上帝給我的常超過我所求所想

我很喜歡插花藝術。做一件事可以達成三個效益:滿足自己動手操作的慾望,自由買我喜歡的花材,又可以將插花作品奉獻給親朋好友,還可以教學。說也奇妙,我大學填的第一志願是家政系,後來進入護理系,國中性向測驗是藝術,現在的工作是科學,上帝把我放進的是一個全方位、跨領域的環境。

另外,上帝也常把我帶進一個「我自認能力不及的場域」來考驗我的信心。有一次我被安排在院長、教授級出席的大人物視訊會議中,因為這種場合常常會引發我的自卑感,上帝藉此醫治我,「關閉肉眼、打開屬靈的眼睛。」一次一次,上帝帶領我,如此的信實,有著完美主義的我,凡事想得太多的我,準備太多簡報資料的我,不斷被修剪,上帝只要我扮演好當下的角色,聚焦在與祂的對話,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,那麼我就會過關。


走在鋼索上不要往下看

家庭是凝聚愛的地方,這也是我選擇投入銀髮產業並委身在高齡健康管理學系的原因。開發右腦,簡單來講,就是開發藝術,高齡健康管理設計的很多課程,都是讓長輩自己動手做,不僅將我的專長學以致用,也看到長輩眼中的笑容。以我自己為例,只要進去一個空間,就會對室內的點線面特別的靈敏,感謝主,這也是上帝賜的天分。

前陣子到傳神幫忙,室內設計師告訴我:「妳很有立體的概念!」另外有一位博士班共同指導老師邀請我幫忙做論文海報,也發現我在設計的用色和構圖上都有水準和能力,還懷疑我是否「念錯系、走錯行」。

2006年,我擔任佳音教會以斯帖團契的會長,連續兩年到韓國禱告山領受全球服事的異象。但是不知道要用甚麼項目做全球服事?後來,在一次機會裡,當時也正愁博士班論文找不到適合合的題目,袁瑞昱老師意外邀請我做巴金森「步態」研究,自此後,開始學習英文、翻譯講稿,跟「全球」產生連結,很感謝袁老師提攜,也驚訝上帝的安排。

去年,衛福部召開「居家護理師~溫暖守護的居家照護天使」記者會,我被護理師護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邀請擔任建議諮詢專家,也是在那場記者會中,認識了傳神協會執行長李志偉,很羨慕他的生命──「將信仰、事工、生命結合在一起」。


未來成立「傳神巴金森俱樂部」

我的目標是希望能將「專業」和「信仰」結合在一起,剛好與傳神協會的銀髮事工不謀而合,傳神目前有新加坡、日本分部,屬於全球事工,因此未來希望能在傳神成立「巴金森俱樂部」,盼貢獻所學,服務臺灣及全球高齡人口,邁向大器、優雅的女性角色,活出上帝眼中的自己!